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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归.途亚洲城ca88网页版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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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归.途亚洲城ca88网页版官网

  就这样我步入了仕途,仕途顺利得不可理喻。隔上几日便有人联系我出入各种各样的会场。大的会、小的会、高级别的会、低级别的会,真是会山会海。其间识人无数,有借道旅游的、有借道会情人的,无一例外的是都把官衔暂借我几日。于是我便堪称史上做官最多的人了。

看到瞳瞳站在门口不像是刚来的样子,安铁暗道自己走神走得太严重了,就连瞳瞳是何时到的也没察觉到。 “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安铁走到门口,对瞳瞳笑吟吟地说道。 瞳瞳抬头看看安铁的脸,有些别扭的顿了一下,道:“刚来,在门口碰到秦姐了。” 安铁看了一眼瞳瞳,兀自笑了一下,带着瞳瞳回到包间里坐下,然后开始清洗茶具,一边对瞳瞳道:“今天我在这泡了好几壶茶了,这回也给丫头泡一壶尝尝,据说我今天泡茶很香,嘿嘿。” 瞳瞳看着安铁细致的泡茶,安静地坐在那,盯着安铁手中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等安铁把茶杯递到瞳瞳手上,瞳瞳闻了一下,道:“是挺香的。” 这个包间里的环境非常雅致,瞳瞳背后的墙上还有手绘的竹子,把整个小房间搞得气氛极为清幽,安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默默喝茶的瞳瞳,就好象自己和瞳瞳正坐在幽静的竹林里。 瞳瞳喝茶的样子很特别,是那种挺直了脊背,双手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喝着,今天瞳瞳穿的珠光白色连衣裙,袖口是那种泡泡袖的,这种袖子使得瞳瞳的肩膀变宽了很多,更增添了几分淑女气质。 望着这样打扮的瞳瞳,安铁的脑袋里不由得又冒出彭坤说的那番话,心里复杂之极,瞳瞳是公主?彭坤到底说的什么意思,要说句玩笑话,瞳瞳的气质还真不像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孩,瞳瞳身上那种自然的纯真和柔美,在安铁眼里自然是比公主还公主。 不过,彭坤说瞳瞳是真正的公主就有点离谱了,安铁摇摇头,看着已经喝光了一杯茶的瞳瞳,道:“丫头,还喝不?” 瞳瞳摇摇头,道:“不喝了,叔叔,今天上午,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啊?” 安铁听瞳瞳终于提起了外婆,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摊摊手,道:“我只是想把一些事情搞清楚,放心,你叔叔并不是在发泄怨气,不过,我看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也别冲动,知道吗?” 瞳瞳垂下眼帘,寒声道:“根本就不用问,她对我们做的没有一件事值得原谅,叔叔,我知道你一直在顾及我,所以一直忍着,现在,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不能再让他随心所欲。” 安铁看着神情坚定的瞳瞳,知道现在跟瞳瞳怎么说也没有用,对着瞳瞳温和地笑了一下,道:“好,但记住一点,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安铁放在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安铁连忙接起电话,电话是朱市长的秘书打来的。 “小安吗,我是老朱。” 电话接通后,秘书就把电话交给了朱市长,朱市长的声音很温和。 “哦,朱市长好!我是安铁。” “是这样,今天下午有个治安管理半年总结大会,你有空过去参加一下,我们也请了几个企业家同来旁听,对我们市的治安管理方面提些意见,小安,不知道你时间上有没有问题?” 安铁听了,心里琢磨了一下,治安管理大会不通常是党政部门官员参加的吗?怎么还邀请了一些企业家,难道是前一阵的地产商被害,以及滨城频发暗杀事件,使得政府部门也改变思路了? “没问题,朱市长真是太客气了,作为咱们市的一份子,求之不得,呵呵。” “那好,会议在下午三点举行,晚上还有个宴会,小安,在宴会上我给你引荐一下公安局长老付,到时候咱们一起喝几杯。” 朱市长不经意的提了公安局长一句。 “那真是谢谢市长抬爱了,好,我下午准时到,晚上肯定跟您好好喝几杯。” 安铁挂了电话,对这个市长越来越好奇了,朱市长自从党书记那档子事出了以后,对自己真是亲睐有加,说话很是热络,好像安铁跟他是忘年交的好朋友,搞得安铁心里不住的纳闷。 挂了电话,安铁先送瞳瞳回家,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然后便赶往那个治安管理大会的现场。 治安管理大会是在一个政府部门的宾馆多功能厅举行的,安铁到达会议现场,看到这次党政机关的会议搞得还挺正式,在主席台上挂着一条长长的标语,会场搞得非常隆重,已经到达现场的政府官员和各界人士都神情肃穆地坐在放着自己名字的位置上,相邻的两人之间即使说话也是窃窃私语,气氛很和谐,很严肃,也很愉快。 安铁进入会场之后,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就坐了下来,发现自己的座位两旁还都空着,安铁侧目看了看自己两侧,只见自己两侧分别是工商局长和大秦文化集团的董事长,安铁看完这两人的名牌之后,愣了一下,心里暗道,我现在开会也有牌子了,嘿嘿,这朱市长待自己真是很厚道啊,把自己安排在了工商局长的旁边,位置还挺显眼的。 安铁又环视了一下列席的人员,看到党政部门的官员居多,还有一些是滨城知名的企业家,那些企业家安铁大都认识,安铁与相熟的几位打过招呼之后,自己左手边大秦文化集团的董事长孟盈就到了。 孟盈坐下来之后,看到她的身边是安铁,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安铁道:“安总,想不到你也在啊?” 安铁知道孟盈为什么这么说,这个孟盈的集团公司是滨城文化行业的龙头老大,别看这女人很年轻,在做文化产业方面很有一套,是业界出了名的女强人,这个女人虽然有三十多岁了,可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长得却是娇柔妩媚,一点女强人的影子也没有。 要是在以前,安铁的公司对于孟盈来说都算不上是对手,可如今安铁在出狱之后,经过短时间的整合成立了集团,又在政府工程和地产销售的催使下,天道集团已然成了大秦文化集团的劲敌,且有越来越盛的势头。 “孟总好,来凑个热闹而已。” 安铁对孟盈客气地说道。 孟盈眼睛一转,开始留意到了安铁脸上的纱布,顿了一下,说道:“安总,几日不见,你这是……” 安铁笑了一下,道:“小伤,呵呵,有点影响市容了。” 孟盈妩媚的笑了一下,说道:“哪里,安总太谦虚了,安总可是我们业界出了名的帅哥,这点上看起来无伤大雅,只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看来这大会还真是有必要开,否则咱们这些老老实实做企业的人连安全都没保障啊。” 孟盈长得很娇柔,可声音却很爽利,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有劳孟总挂心,不碍事,男人就是皮糙肉厚的,抗造!” 安铁以前接触孟盈的时候没感觉这个有几分傲气的女人这么多话。 就在这时,安铁看到工商局局长走了过来,孟盈立刻对工商局长点头示好。 滨城的工商局长姓顾,叫顾则仁,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肚子很大,头发还有点微秃,往那一坐看起来和蔼可亲,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安铁看着顾局长那肥得流油的肚子,心里就不禁感叹,到底是有油水的单位,这膘养的。 安铁看到顾局长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扭头对顾局长道:“顾局长好!” 安铁是做公司的,跟工商局打的交道也不少,当然,这个局长天道集团也是上了不少供的,所以对这个顾局长还是挺熟悉的,只不过这种熟悉仅限于花钱办事的范畴。 顾局长对安铁坐在他旁边有点意外,随后看着安铁脸,有点惊讶地说道:“小安啊,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啊?” 安铁刚想回答顾局长的话,就感觉,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局长摆了摆手,示意安铁不用急着说,然后众人一起扭头看向门口,只见朱市长带着几个随行人员入了会场。 朱市长走到他的位置坐下来之后,安铁注意到,朱市长旁边原来属于党书记的位置是空的,但桌子上还摆着党书记的名牌。 安铁又环视了一下场中的众人,发现众人对党书记那个空位也是神色各异,有意外的,有不解的,更有了然,当真是各有所思各有所想。 安铁又重点看了一下在场的一些官员,那表情真叫一个丰富,有人欢喜有人忧,说的就是现在此时官员脸上的表情。 朱市长坐定时候,会议就宣布开始了,安铁坐在那听着这无聊的会议,暗暗叫苦,幸亏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做个公务员,否则这三天一小会七天一大会,不把整成变态才怪。 这时,朱市长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台下,从朱市长那犀利的目光里,安铁闻到了一股血雨腥风的味道,看来这个治安管理大会对于滨城党政机关来说是一次鸿门宴啊。 安铁又看了看坐在朱市长旁边的公安局长,公安局长叫付天霸,一看这名字就带着几分煞气,安铁一听这名,总觉得这公安局长不像个政府官员,倒是有点黑社会的味道。 不过,付天霸名字虽然匪气,可长相却是一脸浩然,有点像军队中的司令官,军人作风很浓,这一点安铁是从路中华那边了解到的。 会议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就结束了,很快,众人便被安排到了一个中型的餐厅,这个餐厅里摆着四张圆桌,每个座位上也都摆着名牌,安铁看了一眼孟盈坐的那张桌子,心想像自己这种来旁听的企业代表应该就是那桌。 就在安铁刚想往那桌走的时候,听到前面被众人簇拥着的朱市长道:“小安,你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下付局长。”

1
  通向龙头的路由宽阔处的三条汇聚到最终的一条,通向龙头的路上还有我的两种高低不平、毫不相及的等待。从今天到明天,我正在等待两种人,一种是调查关于一个政府官员的纪检组工作人员,我还无法得知这与我有什么直接关联,但我预感到的内在联系正搅得我胃痉挛,其实,这种痛苦早就存在了,并一直存在,没人能救得了我。一种是为我送信件和书籍报纸的小邮差,她一开始表现出对我崇敬到说话时不忍抬起头颅,这曾经让我很恼火,但是,她很诚恳地要用她亲手捏的面人换一幅我的胡乱涂鸦。等待是令人焦灼不安的,更是人展开多种想象的时机。我很多次望穿窗外松树与竹林高高的脑袋,试探着穿过龙头的几个错综的花园区,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在向着龙头的路上走来。
  在他们还没有到来之前,我想先说说我或者我所能想到的,我需要把空白的等待填满,这个时代没有安排等待的位置。我是一个年轻的独身女人,而且,将会一直把独身带进坟墓。现在回溯过去,这样想法的诞生,一个最大的嫌疑是我在小时候大概十二三岁,跟我姐姐去县城的姨妈家,经过一个破旧的书摊,我将一生记住并受其影响的两个老头儿。一个是卖书的老头儿,他就像一个经历风雨的铜塑一样被塑在墙角,瑟瑟的北风都吹不透他油亮乌黑的破毡棉袄和那张脸,街道上的行人几乎绝迹,可他还在守着他那个破书摊儿。说实话,今天我终于明白,我和他有多么的相似,生活一路走来,用那个老头守着他的破书摊就可以解释清楚,就算是没有一个观众,书摊总是要摆的。现在的我,除了坚持继续为成功者写些光鲜的撰文,获得生活的支持,再者,就是零星写些散文、小说之类我心爱的东西,在几个刊物上发表,不管有没有读者。
  最近验证我和卖书老头之间这一相似性的是我与失散二十年的初中同学见面,分别时,她仰起脸,认真地抛给我,“要不是因为认识你,我怎么可能看什么书呢?”说话的时候,她用红色指甲夹住一张高铁票,用手机留了个告别的影儿,后来,竟然在同学们的微信群里疯狂转载。当时,熙熙攘攘的无锡高铁站就在这一刻突然变成无限庞大的深渊,行走在深渊里的人们,似乎都抛给我同样的这句话,在这种情境里,我突然被曾经的我彻底颠覆,在深渊里,我缩成了一个微弱的点,在人群的喧哗里,我对我的同学张了张嘴:“别这样说,我心里很难过。”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声音一直残留在了我的喉咙里,停滞在我的胸口,就像前不久数次立在家门口的小邮差。
  另一个老头儿是被印在一本残破不堪的书皮上,满脸沾满了灰尘,可我被他吸引了,也许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和我们长得这样不同的外国人,也许是那本书的名字,我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当时,我吭吭吃吃地站在那里不肯走,被我姐姐拽了几次,又蹭回去,那个卖书老头把眼皮张开,就把那个外国老头递给了我,“喜欢就拿去,算是开张了。”
  我不知道那对于我是不是一个好的开端,全书我几乎没有看懂,只是永远记住了他把我即将绽开的人生比喻成一条铺满炙热火炭的“环形轨道”,我知道我的将来要每天双脚踩在这炙热的火炭上,最终还得倒毙在炭火中,那我应该怎么办呢,他又告诉我,让你的内心对一切事物保持最大的冷漠,不再有任何愿望。
  所以,我除了不想制造什么愿望之外,就是把自己变得冷漠,独身可以是我最尖锐的佐证。在我们祖辈那里,也就是鲁西平原的一个小山村,独身是痴傻人才被迫做的事情,这不是正常人的范畴。所以,我离那里远远的,离我的亲人远远的,希望有一天物理距离可以打通心理距离。我二十五岁来到滨海,现在已经十多年了,做过服装厂的机工,渔网厂的织网工,羊毛衫厂的统计员,办公文员等等,在一次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刻,我有幸经一位朋友介绍,到了一个广告杂志社做采编,那本杂志都是成功人士的集结,而我需要找遍那些成功人士,把他们的成功挖出来。这是我当时觉得人生最幸运的事情,他们的成功让我觉得生活其实挺精彩的。还能无限接近我曾经偷偷梦想过的职业--作家。当然,这是个极不实际的想法,因为这仅仅是关乎文字,最重要的是我在每一个成功者身上看到了一些虚幻的东西,我需要努力把这些虚幻的东西放在放大镜下,哪怕他会失真。我自己也逐渐陷入了大片大片虚幻带来的迷茫。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两种等待都没有结果,我开始等待明天。花园与花园连接得更紧密了,在暗下去的夜色里模糊了房子与花园、道路的主次关系,这里的楼层大都是三层,顺序排列在丛林中成为了点缀,丛林在风中摇曳,竹子、青松、紫藤条、冬青都混在了一起。这里简直就是个寂静美丽的天堂,这也是我选择在这里租住的原因。我突然惊醒,难道我与那个政府官员的联系是我住在这个叫龙头的地方吗?这里被滨海的人称为龙头,曾经是政府官员集中居住的地方,而今,已经住满了各处来路不同的租住者。同时,也是滨海风水最好的地方,地势最高,背山面水,我想,人们大都也是循着这些虚幻而来的吧。
  屋子里都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我又等了一整天,我试图猜测了多种可能性,我顺便把写过的那些成功人士重新回想了一个遍,我还把先前那些被刊出或者出版的文章都翻了一个遍,我的心更虚了,这些曼妙铿锵的文字背后,有多少是真实的呢?这些经历真真的是令我的双脚踩在火炭上,而且署名大多不是我的,这也是我另一种最大的悲哀,而在今天看来,似乎是福祉。迷茫没有得到解决,黑暗中,越陷越深,蔓延出一片又一片的问题,我究竟跟那个政府官员有什么关联?他们又是怎样找到我的?他们将要问我些什么呢?小邮差为什么没有来呢?
  
  2
  早上,我这里一种白头顶灰身子的小鸟的欢叫声刚过,驻滨海纪检组的工作人员就打来了电话,我们约在东山宾馆的202房间见面。
  这是我第一次正视我所书写的主人公的真实。人面对真实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宾馆的包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他们为我泡了杯茶,简单介绍后,我只记住了三个姓,刘,王,张。我在其中一个胖胖的工作人员把一篇题为“为人民服务的真谛”的文章放到我面前,看到我的署名时,我突然有点慌,我在局促中先喝点茶,然后对他们说:“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篇名为《为人民服务的真谛》发了有十年了,我把留样取了来,“这是我写的,是事实。”那时,我在那个广告杂志社已经呆了三年多,结识了诸多的成功者,这位政府官员就是在我的业绩达到全公司的金牌采编时,公司老总专门介绍给我的一个神秘客户。
  那篇文章写了这位主人公在镇上当镇长时,大胆进行新村规划,以一个典范村为例子写的。题目是我取的,从中抽出来一个关于党政干部的基本职责---为人民服务。
  在全国各地陆续出现政府拆迁与百姓的尖锐矛盾之时,**镇长吸取过往经验,新开思路,俯首甘为孺子牛,亲自行遍镇子上十八个村落,村村摸排,与每一个村子的村干部就本村难处、困处进行分析,村村新办法。**村是十八个村中的特困村,**镇长户户走访,踏破数双劳动鞋,脚底磨出血泡,磨成茧......人间自有真情在,为人民服务不是口号,为人民服务的真谛是“为人民”......
  屋子里寂静无声,我一目十行,再一次确认这篇洋洋洒洒的纪实文章,它们对我陌生,我也对它们不认不识的,我的心底甚至浮起一股厌恶,“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我已经忘却这些从我的笔尖流出的字是怎么被印到各大报纸、刊物上的,成功者太多,写的太多,辞藻也太丰富,总之,我的名字署在上面,真名,估计这是我唯一一次署真名。我已记不起为何这篇用了真名,这篇文章对于我和那位曾经的镇长如今的县长有何重大的意义。
  “看出来了?确定是你写的?你这篇文章写的恰是时候。”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工作人员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正在努力想它的意义,离开那个公司已经有不少年数了,我已经不用依靠那家公司而生存了,我所写的成功者们都是我自己的客户,我们之间是用文字的信誉建立的牢固关系,我也不仅仅写一些小企业的成功者了,我现在都写些大成功者,比如省级企业老总,央视企业老总,省级政府领导,国家、国际级明星大腕,甚至国家级领导,当然,这些都藏在我的心里。
  “这文章确实是我写的,我肯定。”我端起水杯唏嘘了一口,“这茶是宾馆里的吧,没味儿。”**镇长,不,对了,是县长的轮廓在我的脑海里长了出来,和一些关于他被抓的小道消息重合在一起,“他贪污一个亿呀!”三个工作人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从来没想到,我这样的鼠辈,一篇文章对一个人、一个村、一个城、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影响这么大。”显然,我已经全情投入到那篇过去的文章中,和对那个镇长的回忆里,我自言自语:“也许那只苍蝇也是在茂密的丛林中迷失了方向!”
  胖胖的工作人员帮我的水杯添了水,“现在,我们正进一步地了解。其实很简单,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了。”高高瘦瘦的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你确定文章所写的是你亲眼所见,属实。”关于“真实”这个东西,我是最惧怕又无可奈何的,真实和假象之间是最危险的地带。我听到一种笔和纸抗争的刷刷刷的声音,我活在这种矛盾的声音里已经几十年了。我这才看到另一个人从进门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低着头唰唰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这一形象让我似乎看到我的过去。
  “真实?时间太久了,真不真实我也拿不准。我记得关于刚才那段写镇长走遍村村的故事,是他的秘书陈述给我的,好像,当时,还有一些其他关于特困村的新闻消息和资料。我和镇长见过一次面,有三到五分钟。可能,他总是在村子里跑吧。”
  “但是,文章确是我写的,这我敢肯定。”
  后来,我想起来了,“因为那篇文章,**镇长终于提了县,我也做了公司的副经理。大概就是这样。”我感觉到浑身被三双眼睛望着,望成一个牢固的三角形。
  似乎为了缓和我的紧张,高高瘦瘦的工作人员把视线转向了屋子的四壁,宾馆的东西墙壁上分别挂着两幅三尺对开的水墨小画,一副油画,都是宁静的乡野图。那个高瘦的人问:“听说你也喜欢画画?”“我那是瞎玩。”他笑了笑,“那他办公室抽屉里的一张画也是你画的?”我没有瞬间明了他说的“他”指谁,又突然间明白了。“是我画的。”
  “他的情人有那么几个有才的。”不知道这句话从胖胖的还是高瘦的嘴里说出来的,小邮差的电话铃在此时响起,她告诉我她上午把件送完,下午到我家里。我挂断电话回了一句:“那是他情人的事情了,我已经说完了,都是实话。”临走时,高瘦的人起身和我握手,“谢谢合作,有什么相关的资料请及时联系。”记录员终于说了一句话,“请您在记录表这里签个字,证明所说属实。”
  这么长的等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离开宾馆后,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就像做了一个梦,你知道,梦和现实有太大的出入。我就在街上随意地溜达,滨海的变化真大,我并不认得了,满街的人都是幸福的笑脸,那是真的笑容吗?我突然又重新发现了“真实”这个词的作用,写了这么多年,写了那么多人,内心里的堕落感又复活了。堕落是什么?就是我每一次写这些成功者,几乎在累加罪责。我的另一个声音坚硬无比,“科技局局长等着一个棘手的稿子呢?”我紧蹙了眉,我矛盾停留的片刻,另一个声音早已做了防备,“理由,为科技事业树碑立传。”我急匆匆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人就是这样,理由是人自己找出来的。
  
  3
  门铃响了,小邮差一进门就慌慌张张问我最后确定的新一年订阅报刊名单,她需要及时反馈给单位,我正在写那篇关于科技局局长的文章,“慌张什么呢?”
  “打扰你写作了?”
  “我不是在写作?”当然,小邮差明白我所说的写作是指什么,不是写作又在写的是什么东西。
  “你前几天说的那个关于一个医疗器械厂的工人的小说写完了?”
  我摇着脑袋从书房里走出来,带着眼镜,猫着腰,“我是不是像个老太太了?”
  为了我最终定下的这一份《文艺报》,小邮差连续跑了四次,第一次带了新一年的滨海报刊简明目录,我说范围太小了,我不需要;没过几日,又带来了一沓报刊简明目录,是山东省邮政局编发的,内容全得很,各个省市的报纸都在其列,现在我还记得起小邮差来时的情景呢,我正在写我的小说,所以,连头都没抬,小邮差没有进门,就放在了门口。第三次再次带来了中国邮政报刊订阅目录,是一本厚厚的书,刊物、报纸全部收齐。我在第四次她来送报纸的当口,才在云海一般的书目中找到了这份《文艺报》。
  “很抱歉,就定了一份。”
  “没事。”小邮差顶着两个红脸蛋儿进来的,在她的客户定书单上飞舞着打对钩,又让我签了字。“我还是很抱歉,没能多定些刊物。外面冷得厉害。”我盯着她的红脸蛋儿在屋子里逐渐湮红了整张脸,又到了脖子和耳朵。

  几年前进城,茫然一片,如同前面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却不知从哪里下手。入夜,这大鱼满身闪烁。叼支香烟满街乱窜便是我最初的姿态。不曾想这天上真会掉馅饼,也或许是上辈子积的德。

  那一天,在天桥下碰到一位算命的老头给一个“眼镜”卜前程,而我就在边上旁听。老头云:近日不可入会场,否则招致血光之灾。只见“眼镜”脸色突变,腋下公文包摇摇欲坠,起身茫然四望,许久,目光落在我身上。

  “能否替我扫除这血光之灾?”“眼镜”凑了上来,低声询问,“吃、住报销,每日八十人民币,如何?”

  “辛苦了。”他说,随手递上包映象。

  (云南省墨江县民族学校,罗成东)

  “不好意思,有点事失陪了。”

  可是今天,这一切都成了挥之不去的厌恶。不觉便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局长笑容可掬。

  “每日替我坐于会场便可。”“眼镜”继续道,“会后清账。”说着把出席卡递于我手上。

  我愕然,不知如何作答,深深吸一口从街市上吹来的风。

  走出会场,看着熙熙攘攘的官员们暴露在阳光下,我一下子就厌倦了这一切。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像一卷巨浪冲了过来将我淹没在这喧闹的街市上,身上某个地方也似乎隐隐坐痛。

  “不急,不急。先喝两杯去。”局长仍旧一脸笑意,山包一般鼓起的肚子把目光隔得老远老远。

  “这位兄弟,我看你仪表堂堂,在何处高就呢?”“眼镜”问道,眼里雾霭依旧没散。

  于是局长也就没再多挽留,递上一沓子人民币转身进了包房。

  “清账吧。”我小声说,脸上一阵麻木。

  是的,为什么不写一篇小说呢,或者长篇?我想。情节愈来愈丰富,路渐行渐远,行人愈来愈少,不觉间我竟走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是的,写小说,把这一切都写成小说,我自言自语。愈走这种想法愈坚定。或许这便是我的归途,我深深地沉思了进去。天色已渐晚,抬起头,只见一轮冷月浮在城市的上空。

  “正失业中。”我说,递支烟上去。

  这一次,我想我是真的厌倦了这一切。恍惚间,似乎手上的一沓子钱也爬满了虫蛆,它们在蠕动着,即将爬上我的身体,访问我的灵魂。

  离开酒店,我似乎没有了归宿。顺着门口的街道一路麻木地走去,街上仍旧人群熙攘,脑海里却浮现那大大小小的会场。扬声器里一直传来一陈不变的话语,没有抑扬顿挫,只是千篇一律的官废话。官员们有的发呆、有的佯作笔记、有的偶尔把弄手上的手机、有的盯着画册上的美女。而我思绪泉涌,似诗歌又似小说,那些构思了多少遍的情节在纸上走龙飞凤。

  我试图从脑海里寻觅这厌恶的源泉。

  这是我第二十一次做局长了,上个月是林业局的,在前一阵子是县委干部。若是在以前,这种感觉真是无与伦比。吃大餐、抽高级烟、喝高档酒、睡高级宾馆,然后从真正的官员手里接过一沓子钱,很潇洒地扬长而去。可是,此刻这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身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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